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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有關運動

姚崢嶸:貧童交響樂 街頭馬拉松

2014年1月21日 蘋果日報

14847444z■Gustavo Dudamel成名後,亦總會抽時間回祖國指導貧民區青年交響樂團El Sistema的學員。

我對委內瑞拉的認識連皮毛也說不上,只知盛產環球小姐及去年過世的狂人查韋斯。但委內瑞拉對世界最大的影響,可能是一個關於音樂的故事。

在2004年,名不經傳的23歲委內瑞拉小子Gustavo Dudamel,擊敗來自世界各地頂尖年輕樂手,贏出馬勒指揮大賽(Mahler Conducting Competition)。一位評判向洛杉磯交響樂團總監推薦Dudamel:「你一定要看看他,他簡直是隻指揮猛獸!」看過之後,總監自己的評價則是:「百年一遇。」就這樣,這個沒受過半天正規指揮訓練的年輕人便扶搖直上,幾年後當上洛杉磯交響樂團指揮,並一年到晚不停到世界各地樂團客串。但他總會抽時間回祖國,指導貧民區青年交響樂團El Sistema的學員,因為他也是樂團的畢業生。「發展我的音樂事業、指揮世上偉大樂團,固然重要,但El Sistema是我的家,為了師弟師妹,我一定會回家。」

委國樂團改變貧童命運
El Sistema早已不只是一個樂團,而是在全國遍佈分團的系統,有40多萬小孩上免費交響樂訓練班,當中九成來自貧困戶。貧民區孩子,正是樂團創辦人Jos𥌎 Antonio Abreu在1975年創立El Sistema的目標對象,至今如是。儘管委內瑞拉的石油和礦產蘊藏量可觀,但六成人民為貧窮戶,罪案嚴重,首都卡拉卡斯更是全球謀殺率最高城市之一。Abreu的正職是經濟學教授,面對國家種種難解問題,卻沒有從錢銀去找解決辦法,而是以音樂教育作出路。這與他本身受過的古典音樂訓練有關,但也出自他一個觀察:當時委內瑞拉很少青年接觸過古典交響樂,但他發現那少數有機會參加學校樂團的青年,價值觀和一般年輕人顯著不同。

幾個月前有人在《紐約時報》撰文指出,很多頂尖成功人士得益於兒時音樂訓練,文章吸引不少「怪獸家長」討論。撇除音樂是否啟發創意和智慧,也可肯定訓練能培養專注和刻苦,對孩子日後無論從事甚麼工作應有幫助;但向貧民區小孩教音樂以應付社會問題,別說是1975年,就算在今天,也算是奇招。

Abreu引用德蘭修女的講法:貧窮對人的最消極影響,並不是三餐一宿,而是令人懷疑自己存在價值。Abreu深信通過音樂,「孩子物質生活的貧乏,可以由精神富足來補充。」一位畢業生、現已成為柏林交響樂團樂手的Edicson Ruiz回憶說:那個年頭,他每天起床時,都不知道當天會否有一餐飯吃,但上樂團練習是他的精神食糧。(香港的家長也許應嚴肅檢討,何以許多小朋友在威迫利誘下接受音樂訓練,考完證書便終生不再拿起樂器。)

由開始時的11個小孩至今,El Sistema已有200多萬畢業生,當中除少數像Dudamel成了樂手,更有成千上萬來自貧民區的小孩,當上了醫生、教師、律師、公務員等專業人士。眾多少年「蠱惑仔」、打手、妓女、癮君子,從手執樂器、演奏起馬勒莫札特的一刻,感覺到自己高尚起來,不再是「爛泥」,得到愛護和尊重,對人生和未來的看法也截然不同。17歲在街頭暴力中長大的Lennar,在男童院參加El Sistema,他接受《60分鐘》訪問時說:「(第一次拿起單簧管)感覺和拿槍完全不同……音樂教曉我不用以暴力待人。」八年之後,El Sistema把他送到德國當樂器維修學徒,滿師後回國繼續服務El Sistema。

學員的家庭也出現轉變:學員對上進更有要求,父母也受到鼓舞和壓力,加把勁為他們籌謀將來,兄弟姊妹順帶一同受惠。大量El Sistema舊生像Dudamel一樣回巢當導師,成了新一輩學員的模範。憑着Dudamel和其他人士的穿針引線,樂團有機會到世界各地演出,坐無虛席,曾試過在表演後觀眾起立鼓掌達半小時,對這些孩子來說是無上光榮。

馬拉松助改善生活習慣
El Sistema的成功,感染了超過50個國家仿效,包括美、加、英、日、澳洲、瑞典等富裕國家,香港版本也在一年前成立。
我的幾個朋友,最近在香港創立一個類似El Sistema的活動,叫做「全城街馬」,不過主題不是古典音樂,而是跑步。香港治安和社會問題遠不及委內瑞拉嚴重,卻仍有百多萬貧窮人口,而且近年社會向上流動機會日漸閉塞,很多物質不缺的青少年也缺乏目標和自信。「全城街馬」提供的長跑訓練,給予他們關懷和友儕支援,以及實現和挑戰自我機會。長跑還有很多比交響樂優勝的地方:不需昂貴器材,一雙普通運動鞋便成;運動不但強身健體,也產生安多酚令人心情開朗。不少研究更顯示,定期運動,那怕只是每星期一次,已能引發其他生活習慣的正面改變:工作更有效率、對家人和同事更體諒、減少吸煙、減少「碌卡」消費等。

我認為最重要一點是,馬拉松對未跑過的人來說,看似是不可能任務,但經過有系統的練習後,無論是10公里、半馬甚至全馬,其實又不是太難完成,參加者很快享受到滿足感,但之後又自然希望挑戰更長距離、更快時間,跑步可以成為畢生與自己的競賽。
希望多年以後,「全城街馬」遍地開花之時,你會記得是讀我的文章而認識這活動。

後記:「全城街馬」舉辦的九龍東10公里賽,途經郵輪碼頭和鬧市,現正接受報名,詳情見 facebook「RunOurCity」專頁。有意參與和支持的學校、團體、義工和捐助者,可電郵enquiry@runourcit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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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01/21 in 有關運動, 有關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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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恩能:可愛的區議員

2013年10月6日 蘋果日報

作為亞洲國際都會的香港,終於有機會於明年主辦首季Formula E電動方程式第3站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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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10/06 in 有關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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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堅庭:謊言、澳門、足球

2013年10月5日 am730

為甚麼我們憎恨、討厭謊言(包括慣性講大話的人),其實道理很簡單,不涉及甚麼道德觀點,因沒有人喜歡被人欺騙,於是誠實也不單純是高尚行為,而是非常實際的博弈結果,但仍有人不理後果仍然自欺欺人,而且明目張膽,只求目的,不理手段。似乎是小事一宗,但影響深遠。剛好我自己經歷了一次一班人自欺欺人的典型個案。

每年秋天, 澳門都會主辦一次粵港澳青少年的足球比賽,前年小兒代表香港出賽贏了冠軍,今年輪到雙數年U14,廣東以恒大足球會為廣州代表,香港以香港隊為代表,澳門則以澳門隊為代表,首場由恒大足球對香港,恒大足球學校和皇家馬德里合作,所以教練是西班牙人,大家水準相若打得難分難解,香港先贏二比零,第二場由澳門對廣州恒大,澳門贏二比一,我們也在場觀看比賽,咦……

香港教練認得澳門部分U14球員曾代表澳門U16比賽,肯定是超齡球員,由於香港方面由康文署安排,教練向康文署提出質疑,最簡單的方法是出場前出示身份證明,但似乎不得要領,因為澳門是主辦方,規則由他們訂定。

第二天比賽開始,出場儀式的球員個子相若,但出場比賽就換了幾個高大的球員,除了肯定有U16的球員外,有U15也就順理成章,比賽當然也是十分激烈,我們掌握了控球權,有八成多的攻勢,但在最後一分鐘輸了一球,澳門隊贏得冠軍。

在頒獎典禮宴會上,高大的超齡球員竟失了蹤影,在排隊等候上台領獎時,我忍不住挨到澳門代表球員的身邊,跟他們說:我認為你們有些球員是超齡的,對嗎?(他們沒有望我)如果教練下次要你們講大話, 你要和教練說講大話是不對的,是嗎?有兩名小朋友不住的點頭同意,天真可愛,更加惹我發火。

上台頒冠軍獎項,明顯看到澳門隊員心有歉疚,不好意思歡呼雀躍。

剛好隔一天港澳埠際賽在國慶日又舉行,相信港方要查證歲數,於是怪現象出現了,前天代表U14的「高大澳門代表」乖乖回到U16,另幾位前天代表U12的則站到U14的行列,全場輸6:1。其實澳門足球技術不敵香港有甚麼問題?有如香港贏不了英國,實力有差距何足掛齒。從前虛報年齡都是大陸球隊,我們在內地與主辦方經常為此吵翻天,他們不解地問道:說謊有甚麼大不了?

習主席抓了一批中超官員坐牢,大家才知死,所以才有恒大足球的興旺。

連恒大西班牙教練也投訴說下年不參加。

我看了主辦單位,有澳門體育局、澳門足總、香港康文署,其實大家心中是否有數呢?如此明目張膽,投訴也不處理,究竟勝一場不該勝的仗好呢?還是把上述機構的名聲玷汚更有價值?香港人不要沾沾自喜去指責澳門,因為澳門的總教練是丘建威,我們親眼見到他調動球員出場,丘建威是前香港足球代表,電視足球評述員,專欄作家。當一班十二、三歲的青年把謊言當作成功的㨗徑時,他的將來會如何?原本讓孩子可信賴的教練,可厚顏至此指導他們集體說謊,上述機構及教練,是否要向澳門代表隊的父母們作一個交代。

(編按:本報曾就文章內容致電丘建威求證,對方表示「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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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10/05 in 有關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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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崢嶸:足球怪誕經濟學

2013年8月20日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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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包拗頸」:小時候喜歡駁大人嘴,讀書時又參加辯論隊。因此,我很喜歡看《怪誕經濟學》(Freakonomics)這類利用數據、挑戰傳統智慧的著作。年初出版的《The Numbers Game︰Why Everything You Know About Football Is Wrong》堪稱足球界的《怪誕經濟學》,以下是其中幾個有趣題目:

進攻是最佳防守
足球踢法天天新款,全能足球、清道夫、意大利式鐵鎖橫江……但在部份人心中,有種主導思想歷久不衰:「進攻就是最佳防守」。他們不僅認為只有進攻才符合足球美學,也深信進攻比防守重要。四大聯賽過往20年數據則顯示,整季入球最多球隊之中,有51%贏得聯賽冠軍;失球最少球隊,則有46%能奪標(小部份冠軍隊身兼兩者,所以這兩組數字有重複)。換言之,以爭取最多入球作為奪標策略,只有一半時間奏效,亦只比最少失球稍勝。

包括非爭標分子一併考慮又如何?根據統計資料顯示,每隊球隊若全季多入10球,可以換來額外2.3場勝仗;如果少失10球,則等於2.2場勝利,效益幾乎是一樣。但若要避免輸波,做好防守就有效得多:多入10球只會減少1.8場敗仗,但少失10球,卻可少輸2.4場。結論是,球隊若要改善成績,應投入更多班費和心力加強防守,但現實剛好相反,所有球隊都注重前鋒;而防守球員和守門員的身價,總是遠遠落後於前鋒和中場。

「入第一球最重要」
兩年前,曼聯曾大炒阿仙奴8比2,不久之後卻被曼城以6比1擊潰。擁躉心知入到第五、六球時大局已定,再入多幾球,只是面子和感情問題(季尾靠得失球差定冠軍,只是極端意外)。所以每個入球的價值,也服從經濟學的「邊際遞減」定律。評述員常說「入第一球最重要」,可說是這定律的倒轉延伸。

比賽入第一球等於由和局變成領先,總好過落後,但何謂「最重要」?最客觀的標準,應該是看那個入球對賽果的影響最大。原來,四大聯賽每場平均入球為2.7,而在每場贏波三分、和波一分制度下,每個入球的邊際得分貢獻如下:
第一球:0.8
第二球:1.0
第三球:0.5
第四球:0.2
第五球:0.1

即是說,入了第一球等於有0.8分落袋,差不多至少可打和;但入第二球的邊際效益更高,可以再賺1分;入第三球,球隊共會拿2.3分,幾乎「穩坐釣魚船」。第四、五球的價值,分別只有0.2和0.1分,引證了「大炒」只是錦上添花。

作者更認為射手的排名和身價,也應根據每個入球的邊際效益來調整,因而得出以下結論:2009/10和2010/11兩季,最有價值射手,竟然不是杜奧巴或當時仍在利物浦的托利斯,而是戴倫賓特!在科學研究裏,不時出現理論模型預測和常理相差太遠,引發研究員檢討研究方法;我自問包拗頸,也覺得這結論不可思議。

「角球等於叫糊」
「只有英格蘭的球迷,才會在贏得角球時,興奮得像慶祝入球。」摩連奴這句話略嫌刻薄。角球對攻方球員很「好頂」,亦是少有能把全隊最高、頭槌最好球員佈滿對手龍門口的機會,更可以日常演練熟習,應該非常有威脅吧?

數據卻說不。每場波的角球與入球數目全無統計上的關連。而且,平均要5個角球才能製造一次射門,每9次射門才有一個入球;即是說,每個角球只等於0.022個入球!

考慮到攻方在角球時空群出擊導致後防空虛,往往被突擊快攻(例如前利物浦門將連拿投擲的準繩長傳常常奏效),角球只是低回報活動,難怪巴塞羅拿近年幾乎完全只用短角球,慢慢搓。

「史篤城不重視控球」
巴塞隆拿、拜仁慕尼黑、西班牙國家隊等強隊,皆着重控球。數據證明,控球時間佔優一方,得勝率達39%,落後的只有31%能贏波。但是,弱隊球員技術較差,如何利用控球戰術?史篤城找到了一條出路。

一場90分鐘球賽,減去出界和死球等停頓時間,實際比賽時間平均只有60至65分鐘;技術高球隊如曼聯,則可達67分鐘。

限米煮限飯的史篤城,球員沒有本事「輕搓慢撚」保持控球,前領隊保利斯於是想出玉石俱焚的打法:盡量減少實際比賽時間,限制實力較強對手的發揮,從而減少防守壓力。有史篤城的球賽,實際比賽時間不到59分鐘,部份更低至45分鐘!相信球迷都記得,「手榴彈王」迪納每次擲界外球,耐心地把球抹乾淨的場面。

所以,史篤城之重視界外球和死球,除了是掩飾己隊技術不足之餘製造入球機會,還能達到減輕防守壓力效果。

以有限班費,史篤城近幾屆能在英超站穩陣腳,難能可貴。可惜,就像之前的保頓一樣,球迷和班主最終忍受不了世俗歧視眼光(「足球是在地上踢的,不應在天上飛!」),渴望球隊打「正常足球」,最終炒掉保利斯。我擔心他們今季會步保頓後塵降班。

「聯賽三分制鼓勵進攻」
八十年代初我剛開始看足球時,各大聯賽都採用贏波兩分、和波一分制。後來,有人提議提高贏波得分,拉開贏波與和波收穫的距離,以鼓勵進攻足球,在低組別聯賽試行一段時間後,得到國際足協認同,1995年於全世界推行。

結果?和波數目一如所料下降,代之而起的是「魚生粥僅僅熟」一球勝仗增加,但總入球數字卻不升反跌:由於贏與和的得分差距拉遠了,有一球領先優勢的球隊,繼續進攻所冒的風險遠比以前高,結果打法反而變得更保守,換人時更注重換入防守球員保護優勢,大腳解圍數目也上升。而最顯著上升的一個數字,竟然是黃牌:原來三分制鼓勵的進攻,目標不是對方球門,而是對手的身體!這可說是經濟學上所謂「始料不及定律」(Law of Unintended Consequence)的另一經典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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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08/20 in 有關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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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崢嶸:痛恨網球的阿加斯

2013年7月16日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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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斯自傳《Open》,主題圍繞他如何痛恨網球。

球星自傳的第一章,通常寫事業光輝一刻的心情,然後以倒序法回顧一生;或者直接一點,順序講從小時候如何發現自己天賦、遇上名師指點平步青雲等等。但阿加斯的《Open》,第一章叫人驚心動魄,因為描寫的是痛:他如何和傷患搏鬥多年,每晚睡到半夜,因為背痛要爬下床,躺在地上,起身一刻亦是煎熬,但為了延續網球生涯,要打類固醇針入脊髓減輕痛楚……因為,全書的主題,圍繞阿加斯如何痛恨網球。

嚴父地獄式催谷 壓力下成長
痛恨的主因,是自小受嚴父地獄式催谷。阿加斯父親是伊朗移民,有點運動細胞,曾是國家拳擊代表,移居美國後,輾轉落腳拉斯維加斯當賭場荷官。他同時是網球拍穿線專家,球星干納斯、波格等到賭城比賽時,必會幫襯他。他早已決定,一家人的出路,是把幾個孩子訓練成職業網球手。為了實現這夢想,他悉心安排,在偏僻的沙漠地方買下房子,為的是後園夠空間建私人網球場,他也改裝了一部網球發球機,孩子們從幾歲開始,每日幾小時對着這「惡龍」練習(阿加斯的成名接發球絕技,大概就是如此練成)。他會叫孩子逃學打波,甚至曾要阿加斯兩兄弟出賽前,服用可疑藥物。

幾個孩子中,阿加斯顯露的天份最高,於是受父親特別「關照」,完全沒有機會做個正常孩子。「用力點!不可落網!反手!練窩利!」阿加斯童年,就是在這幾句訓令中渡過。而且,父親從一開始,就劍指世界第一,贏冠軍是理所當然,輸波就大發雷霆;多年後他贏了溫布頓,父親也沒半句祝賀,劈頭便鬧:「不應該輸掉那第四局!」自小在壓力下成長,面對只有罰沒有賞的教育,阿加斯痛恨網球不難理解。許勝不許敗的負擔,亦漸轉化為怕輸的心理,成為他日後發展重大障礙。

阿加斯13歲那年,《六十分鐘時事雜誌》播出了一間佛羅里達州網球學堂的故事,將之描繪為「網球童工血汗工廠」。父親卻認定,這是阿加斯成材之路的下一站,把他送往寄宿練波,這就是後來鼎鼎大名,訓練出古利亞、莎莉絲、威廉絲姊妹、希姬絲和舒拉寶娃等球星的Bollettieri Academy。主持人Nick Bollettieri也很快看中阿加斯的過人天份,從此他踏上不歸路,16歲便成為職業球手。

我們普通人往往忽視,職業網球員面對的枯燥和孤獨,大概冠絕運動界。隊際運動員主場和作客出賽各佔一半,就算坐飛機多過坐車,起碼有一半時間是在「家」,而且出外都是在本洲以內、幾小時的航程;網球員則一年到晚,不停穿梭七大洲參加大小比賽,回家的時間絕無僅有。況且,隊際項目無論在場內場外,都有隊友互相支援,但網球員只有自己和隨員。女友和太太或可隨行,但有小朋友後就幾乎不可能。阿加斯和波姬小絲(本身也常為演戲飛來飛去)拍拖和結婚的幾年間,聚少離多,甚至要靠傳真談情(這是未有電郵的年代)。

傷患困擾 排名曾插至141位
痛恨網球,兼要過着這種非人生活,阿加斯何以成為史上其中最傑出(少數贏盡四大滿貫加奧運金牌球手)和最長壽(33歲成為史上年紀最大的世界第一)球手,比同輩頂級球手都「襟捱」?

據他自己說,幾次想過放棄,但整個童年都花在打波,身無其他技能,讀書不成(中三輟學),不打波又可以做甚麼?而更大的驅動力,來自他的好勝性格。他在自傳提及,小時候在一次少年組比賽決賽,遇上杜蘭高(Jeff Tarango,後來成為職業球手但成就平平,最出名鬧球證),決勝分被對手「出術」擊敗。他感到憤怒——不是恨對手,而是怪自己不早早把對手解決,留給他出術機會。他發現已不需父親從旁鞭策,自己的好勝和完美主義,足以驅使自己拼搏。

轉戰職業賽後,阿加斯立刻聲名鵲起,短短兩年便攀上世界第三,並兩度晉身大滿貫四強,前途似是一片光明之際,卻撞上「玻璃天花板」,三次打入大滿貫決賽落敗,包括敗於同期出道、但阿加斯從來看不起的森柏斯和古利亞,張德培也比他早贏大滿貫。他除了在被看淡下勝出1992年溫布頓,成績乏善足陳,後來甚至承認多次在沉重壓力下,萌生「不如輸掉」念頭。

阿加斯和經理人決定換教練以求突破,看上的人選,是球手事業進入暮年、亦沒有教練經驗的基爾拔(Brad Gilbert)。作為球手,基爾拔沒有甚麼殺手鐧,大滿貫最佳成績只是八強,但特色卻是穩定,和擅長打心理戰。他寫過一本分享打網球心得的書,叫《Winning Ugly》,言下之意是只要贏,打得漂亮與否並不重要,正是這本書吸引了阿加斯和經理人。初次見面,基爾拔老實不客氣指出:假如我有你的技術,早就橫掃球壇了!你的弱點是完美主義,每球都想成為精華片段,但博得太盡卻容易犯錯失分;要贏比賽,最重要反而是穩陣,只要減少犯錯,長遠來說必然是技高者勝。正如我在本欄寫過,網球比賽是純技術較量,運氣影響有限,只要每球有52%機會得分,取勝率便高達75%。有基爾拔協助消除心魔,阿加斯果然擺脫水準不穩和逢大賽腳軟毛病,登上世界第一寶座。

但成為一哥後,阿加斯的事業仍不是一帆風順。1997年他受傷患困擾成績下滑,意志消沉、吸毒(事後承認當時有自毀傾向),排名直插至141位,與波姬小絲的婚姻亦亮紅燈。就在全世界都認定他已完蛋之際,他卻突然醒悟重新振作,得到「第二春」,99年拿下法國公開賽冠軍,完成大滿貫,也重登世界第一。

表面不可一世 實際大情大性
阿加斯自傳好看,正是因為他是個有血有肉、大情大性的人,人生充滿矛盾和大起大落。他初出道時形像反叛,常向球證球迷講粗口,也最怕讀書,但之後卻為成立慈善學校,造福清貧家庭深感自豪。他年輕時比賽衣着標奇立異,但原來為了掩飾脫髮,多年戴假髮參賽,更自言為怕假髮走位而分心輸掉人生首個大滿貫決賽。他表面是個不可一的「串友」,但全書大量篇幅都強調哥哥、健身教練、牧師朋友和太太嘉芙的愛護和支持。阿加斯多次在書中嘲笑宿敵森柏斯,生命中只有網球,是個機械人;的確,阿加斯在球壇成就稍不及森柏斯,但他的自傳《Open》,在阿瑪遜銷售榜排名,比森柏斯的高四萬幾位,更曾被不少雜誌和網站,選為最佳自傳類書籍之一,絕對值得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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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07/16 in 有關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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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體育發展

2013年7月12日 蘋果日報

活在香港這麼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哥爾夫球原來是香港成為金融中心的必要條件。活到老,學到老,每年看了那麼多這個權威機構的報告,那份權威媒體的調查,我現在才從葉劉淑儀那裏學懂原來哥爾夫球場對吸引外資有那麼大的貢獻。

為了保住粉嶺哥爾夫球場,他們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再如民政事務局總康樂事務經理湯李欣欣,她在《明報》回應質疑時說:「政府現行的『私人遊樂場地契約』政策是建基於認同這些獲批土地的承租人一直以來在推動香港體育發展方面的貢獻。事實上,這些土地的承租人所營運的體育和康樂設施,可供65萬名會員使用,有助舒緩公共設施的壓力」。

人家明明針對的是粉嶺哥爾夫球場一類的富貴會所,他們卻把南華會等機構都拉下了水,難怪得出饒益六十五萬個會員這麼嚇人的數字。再說「體育發展」,哥爾夫球場對香港的體育發展到底又做了什麼了不起的貢獻呢?

香港的單車運動員二、三十年來為港爭光,人才輩出,既是最值得我們驕傲的其中一種競賽項目,也是普羅大眾最方便參與的一種運動。就在這二、三十年裏面,從運動員到一般市民,大家不停呼求理想的場地設施。結果呢?一直要等到今年,才總算有了一座單車館,使得我們的健兒用不着動不動就去外地練習。至於大家都期待的更友善的單車環境,更多的單車專用道,則還停在繼續研究的階段。

舞獅舞龍,乃我南粵人士優而為之的民間傳統技藝。香港一眾舞獅隊伍就和無數天台武館一樣,尤其體現了港人足以自豪的尚武精神,近年更屢獲國際競賽大獎,世所注目。但大家又知不知道他們平常在什麼地方練習呢?哥爾夫球會所嗎?不是。他們窩在天橋底發展體育。

梁文道
電郵 :bibliophile.appl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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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07/12 in 有關運動,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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