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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有關書籍

姚崢嶸:200元足以改變世界

2013年8月16日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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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freelance作者Bob Harris,接了一個六合彩頭獎夢幻筍job:替商業雜誌實地考察全世界最豪華酒店,試住試食(當然還要寫評論)。幾個月的免費旅遊加奢華享受,還有錢賺,夫復何求?

他在旅程中卻發現,各地的奢華和赤貧,往往只是一街之隔,越是大吃大喝就越感內疚,結果想到贖罪方法:把那個job的二萬多美元酬金(等於他半年收入),全數捐出做善事。他希望這筆錢用得其所:能幫助發展中國家貧困人士,不只是短期救濟,而是長期改善生活,由本地人主導找適合當地情況的出路,最好還能讓他知道錢的確切用途。結果,他找到了網上微型貸款平台Kiva(www.kiva.org)。

網上微貸 助窮人改善生活
孟加拉經濟學者尤努斯(Muhammad Yunus)創立「鄉村銀行」(Grameen Bank),為數以百萬計貧民提供小額創業貸款,更得了諾貝爾和平獎。Kiva則把微型貸款發揚光大,夥拍各地志願機構,收集及甄選需要借款人士,替他們上載「計劃書」(例如是買兩隻乳牛來賣牛奶,買種子肥料種田,開小雜貨攤檔,或擴充家具工場);有心人便可選擇合心意的「計劃書」提供貸款,最低消費25美元(約200港元)。

和傳統捐款最大不同之處在於,貸款會分期償還,「善長」可以收回,或再借往其他人士,善款便可生生不息(Kiva微貸壞賬率只有1%)。套用Bob的講法:就像管理自己的慈善基金一樣;我認為更似個人創投基金。

借出他的幾百宗貸款後,Bob希望近距離觀察微貸的作用,於是去了肯雅、盧旺達、波斯尼亞、柬埔寨、印度等多國,探訪接受自己貸款的人士(過程中並沒披露身份),及當地志願機構工作人員。他既是旅遊作者,理所當然把經過寫成《International Bank of Bob》一書。親眼目睹借款人的積極生活態度,憑微貸做生意改善生活、供小孩上學,以及志願機構工作者的無私奉獻,令他深受感動。但他也不會盲目唱好,報喜不報憂:書中也講述一些微貸業害群之馬,胡亂放貸和脅迫追債,令債仔走上絕路的悲劇。

貧窮和微貸本是沉重的題材,但Bob除了分享感人觀察外,筆觸亦不失幽默。他特別奉勸讀者,千祈不要心思思效法他去參觀這些地方,因為交通飲食住宿溝通都非常困難(Bob也曾在旅途上患登革熱險些送命),當地志願機構人士也忙着做實事,難以分身招呼遊客;讀這本書,就當精神上走了一趟好了。

讀到這裏,你或者有此疑問:微貸能幫助香港那過百萬窮人嗎?我不是專家,但對此頗悲觀:假如你上Kiva網站,會發現微貸能做的生意,大多是農業和零售。香港僅餘的鄉郊土地紛紛「被規劃」作發展,哪裏還有農業?零售則面對天價租金,小販亦早已被政府取締,難道去租政府辦那些「XX墟」拍烏蠅嗎?不過,世界其他角落倒是仍有千百萬人可以受惠,而且只要花200元,和十分鐘時間上Kiva網站,就可以改變世界,你無理由不加入吧?

(申報:我也是Kiva用戶,至今借出共58宗貸款,詳情可看我的Kiva個人專頁
http://www.kiva.org/lender/yiujanw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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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08/16 in 有關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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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智動物:要改變,先思考

2012年1月20日 蘋果日報

自從轉行為動物謀福利,發現這個工作實在比想像複雜千倍。除了周旋在內地官員、動物保護機構之間、努力搞教育宣傳、籌款印書之外,這份工作附送的是一大堆人和動物之間的道德倫理哲學問題,往往要我扭盡腦筋,翻書上網,尋找更好的答案(永遠沒有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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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近讀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的《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帶給我很多啟發。從心理學家對人類思考的研究,審視香港人一路以來對動物議題的思考方式,可以拿一些出來討論,目的只有一個:要改變,先思考。

要數最熱最值得討論的動物議題,大家都會想起「動物警察」。先旨聲明,我目前對「動物警察」的建議並不否定,只是聽着看着現在的討論,發現充滿偏見、情緒,不沉澱思考,不可能理出一套方法。

康納曼把思考系統一分為二,我們有快思系統(系統一),也有慢想系統(系統二)。系統一是快速的判斷,產生印象和感覺,例如愛動物的人聽到「動物警察」這個詞語,立即會有正面的印象。而系統二是需要花心智力量和時間的分析思考,例如試列出10個設立動物警察的好處,你需要停下來動腦分析,這時候你心跳會加速,瞳孔會放大。只依賴系統一,不一定引致判斷錯誤,但容易流於偏見,需要系統二協助分析,監控我們的思想行為。可惜,啟動系統二是費力的,而人性喜愛走捷徑,快速用系統一來下決定省時省力,所以偏見很難避免。

當人們不斷強調一些血肉模糊的動物照片是虐待所致,我們理應要思考:如何解決?可是當我們將「動物警察」這個很形象化的詞語同時提出來,系統一會自動把意念聯結,形成一個容易理解的因果關係(解決):動物警察=停止虐待。這讓你的心智放鬆,減少啟動系統二的需要。而重複地看到某些人把「動物警察」和「停止虐待」聯結起來,你們對這個因果的戒心放下,更加深信不疑。回想起來,你可能忽略了一些理據?例如不改變法例,誰人執法的後果都差不多?

經常聽說,歐美已經有動物警察,香港是時候急起直追。奇怪的是,當我認真翻查資料,發現世界上唯一有具規模動物警察隊的國家,只有荷蘭(洛杉磯有一隊聯合其他部門的動物專案組,不自稱Animal Cops)。幾年前開始,當地的一些組織發佈了一些不嚴謹報告,指荷蘭是世界其中一個虐待動物最嚴重國家。雖然當地虐待總體情況其實沒有惡化,但透過個別案例,用情感渲染增強讀者的危機感,和現在香港的情形近似。然後透過網絡主導輿論不斷重複議題,甚至成立「動物黨」(The Party for The Animals)殺入國會,最終推動動物警察成立。

心理學有所謂「月暈效應」:你喜歡一件事,你傾向喜歡它的全部,包括你沒有觀察到的東西。「我告訴你,動物警察可以制止虐待動物,外國很流行……」你自然傾向喜歡所有有關動物警察的概念。可是你不會花心力留意,甚至刻意忽略有違你喜好的細節:荷蘭本土增加動物警察數量的同時,破案率未見提升,反而削減巡邏警力,導致社會對動物議題兩極化。更荒謬的是,荷蘭動物黨這個「動物警察先驅」公開承認:動物警察的理念來自Discovery Channel的一個電視節目《Animal Cops》。

看到這裏,矛盾越來越大,系統一會告訴你不要看下去,也可能你啟動了系統二,分析以上的資訊。但康納曼也解釋:系統二除了批判系統一的偏見,更傾向於找證據支持系統一的良好感覺。於是乎,有記者打電話給紐約的「動物警察」(2012/12/18 AM730《動物警察全球大勢》),找證據印證香港的「落後」。可是,紐約的「動物警察」事實上不是警察,甚至從未自稱「警察」(你可以上他們的網頁看看),他們是美國防止虐待動物協會(ASPCA)的人員,其背景(由前警官領導的NGO)、職責(負責搜證再交由警察介入),基本和香港愛護動物協會的人員一樣。和香港不同的,是他們部份有槍(注意美國槍械管制跟香港不同),以及破案率比香港低。這位記者寫的故事是否完整,對受眾未必最重要,重要是他把故事和偏見編出連貫性,贏了話題,卻經不起驗證。

單從否定外國動物警察成效,不足以否定其可行性,但如何做、誰人做,必須要有人提出更有建樹的建議。有些人在推動這個議題期間,經常誤導和流於情感,有時更用憶測和武斷的方法,批評以往的案例,質疑攻擊警方、漁護署、SPCA,甚至政府法證。面對複雜的問題,人類傾向找最簡單的答案。動物警察看似解決虐待動物的捷徑,可是了解越多就越清楚:改善落後的法例、要求市民更主動協助舉報調查、管制動物買賣和過度繁殖等等,更複雜、更難「口號化」的問題,才是更好的答案。

大家同為動物出力,也是非牟利機構辛苦經營,理應是共同進退的朋友,不應在真相缺席下互相攻擊。避開情緒化、即食思考、避免被偏見左右,才能共同為動物謀福利,共勉。

作者:柳俊江
(mailto:ryanlau88@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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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3/01/20 in 有關情理, 有關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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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靈:北韓式洗腦教育

2012年8月6日 頭條日報

在書展行逛,偶然聽到身邊兩個女孩子在尋找一本談北韓的書,白封面的,我想,她們正在找的,應該就是這本由美國《洛杉磯時報》記者芭芭拉.德米克(BarbaraDemick)寫的《我們最幸福》。此書中文版由台灣麥田出版社出版,在台灣甚受歡迎,在香港則剛獲香港電台第五屆「香港書獎」,或者愈神愈越令人好奇,香港人對北韓這「幸福」奇異國度,興趣也不缺。

不像一般歷史書寫或報道文學,此書寫得十分小說化,據說德米克訪問了為數約一百名「脫北者」(逃離北韓投奔南韓者),從中選出六個主要人物及支線角色,寫成一本集紀實與小說、個人故事與集體命運於一身的著作。各組人物在不同章節中穿梭出現,而又於「上帝的黃昏」一章中,像一段荷里活電影平行剪接鏡頭般,讓所有有關角色輪流出場,戲劇味不可謂不豐富。但本文特別想談的不是書中的人物故事,而是從書中讀到有關北韓的洗腦教育,起碼下迄至本書所寫及的九十年代,應該是有一定的真確性的。

《我們最幸福》,英文書名叫“Nothing to Envy”,直譯即是「無所羨慕」或「無所妒忌」。何以「無所羨慕」呢?因為最好的你已擁有,譯作「我們最幸福」,也庶幾近矣。這句話,原來是來自北韓自幼兒園就會教唱的一首歌〈在這個世界,我們最幸福〉,依據中譯本,首句如下:「我們的父親,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最幸福。」「我們很幸福」這句話,也出現在書中美蘭這角色任教的幼稚園的鐵欄杆標語上。一如未來主義的反烏托邦世界,繽紛顏色只出現在宣傳海報上,現實人物的穿戴卻是寡素的。

別誤會,歌謠中的「父親」非生父,而是比生父偉大百倍的北韓領袖,在一九九四年七月八日前,只有金日成一人,在「上帝的黃昏」也即金日成逝世之後,逐漸加入北韓第二代領袖金正日。規範較大的小學都會騰出一個房間作金日成研究室,房間中央擺著一個金日成的誕生地萬景台的模型;在金日成逝世那年,教育部下令全國各級學校另設立金正日研究室。「洗腦」教育看來真是愈小進行愈管用。學校以外,一些情節,讀到的時候,還是不禁嘖嘖稱奇。

譬如說,書中宋太太的孩子不慶祝自己的生日,而是慶祝金日成、金正日的生日,這兩天是國定假日,而且通常只有這兩天民眾才能配給到肉品;在這書寫及九十年代北韓能源危機發生之後,這兩天甚至成為唯一有電的日子。最高領袖不以專政者的形象出現,而是如作者所說,集慈愛父親與全能上帝於一身,前者將儒家色彩摻雜進共產主義裏,後者挪用基督教圖像與教義作為自我提升的工具。要將個人崇拜推向高峰,極權國家用到的伎倆每有共通,如將個人肖像、銅像作為圖騰的符號。每戶人家家中都要留有一面空白的牆來掛金日成肖像,除此之外這面牆甚麼都不能放,包括自己血親的照片。勞動黨發放的肖像還附有一塊白布,每天拿來擦拭肖像的玻璃裱框,不用的時候可以藏在肖像後面的木匣裏。後來則多了金正日的肖像,和金氏父子二人的合照。人們出外則要在衫上扣上領袖襟章,街上有不知名的糾察隊監視。書中還提到北韓的結婚儀式,新人站在金日成銅像前,由他代替神職人員象徵性地主持婚禮。

要成功做到「洗腦」,教育、監控、神化三管齊下,此外還有隔絕──外面世界的訊息都是經過濾的,以至偽造虛構出來的。譬如書中提到電視機,原來北韓家庭要配有電視機還需得到特別批核,媒體始終是敏感的一環。至一九九四年「上帝的黃昏」降臨,民眾集體地在金日成銅像前跪拜哭泣,據說北韓境內金日成的銅像共計有三萬四千餘座之多。一場歇斯底里的哭泣成了一場競賽、一場戲,在謊言的國度,真偽難辨。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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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2/08/06 in 有關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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