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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有關時事

蔡子強: 的要一再把人逼上梁山?

2014年10月17日 明報

局勢的發展讓人憂慮。周一媒體報道,國務院副總理汪洋訪問俄羅斯時指出,西方支持香港反對派試圖在香港製造「顏色革命」,此舉讓人擔憂,這是中央為佔中運動公開定性。之後,親中喉舌亦大篇幅以「顏色革命」來攻擊運動,同時,《人民日報》海外版,更說清場行動呼之欲出,佔中運動面對清場的沉重壓力,這令人擔憂,這是為清場鳴鑼開道。

本來,在此一個星期之前,全國政協副主席、前特首董建華於10月5日晚發聲明勸退學生,聲明措辭溫和,更對學生的民主訴求態度正面,說:「佔領行動的學生和年輕朋友,你們對民主的訴求,我們都清楚聽到了。你們對理想的執著,我們是理解的。」董在聲明中以「我們」代替「我」,更讓人聯想到這是中央而非僅是董的個人表態,一時間,大家都以為可以暫時為運動舒一口氣。
中央對三子和學生區別對待?

但個多星期後,卻有這「顏色革命」之說,如果兩者並沒有相悖,這讓人揣測和憂慮,中央可能要對運動一分為二,區別對待,對學生懷柔,從輕發落,但對佔中三子等,則追究到底,施以重手,甚至以較嚴重的罪名來作起訴。畢竟,如果以同樣重手段來對待莘莘學子,不利爭取民心,所以要重施「團結一大片,打擊一小片」的慣技。
我毋須對讀者隱瞞,陳健民是我多年來很要好的朋友,而戴耀廷則是我在大學學生會年代便早已認識的朋友,至於朱耀明牧師則是我合作多年、十分尊重、宅心仁厚的一位長者,我對他們都有親身的認識,對他們的人格向來尊重。

今天,你說三子包藏禍心,搞的是「顏色革命」,搞的是顛覆和篡奪政權、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我實在無法不為他們感到憤憤不平。大家似乎忘了,他們是如何走上今天這條抗爭道路。

同一班人,為何會由主張溝通而變成佔中?

大家似乎忘記了,4年之前,他們與很多溫和派,是如何主張與中央進行一條溝通和對話路線,在政改問題上有商有量,陳健民甚至親身走入中聯辦,與有關官員握手和談判,惹來激進民主派和網民的千夫所指,以及各種惡毒的謾罵。結果,他們還是頂住了壓力,玉成了2010年的政改方案,為民主派與中央達成難得的共識和協議。今天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的親中喉舌,似乎忘記了當日曾經是如何肯定他們。

只可惜,在接下來幾年,中央之前所作的承諾並沒有兌現(例如與民主派就普選和政改建立恆常的溝通機制),甚至對當年達成協議的盟友,作出各種背信棄義,或親自出手或假手他人的狙擊,才讓陳健民等對中央心灰意冷。

佔中是被中央的強硬路線所逼出來的

結果,溫和的一套不能奏效,才迫使他們嘗試抗爭的一套,從主張溝通和對話,變成了籌備佔中。所以,他們絕對不是一群一直躲在暗角、伺機而動的顛覆、陰謀和革命分子,反而是被中央一條強硬路線逼上梁山的好漢。他們如何走上佔中之路,心路歷程如何,那都是公開的,大家不難翻查得到。

我相信整個過程中,三子沒有私心,更沒有政治上的野心,有的,只是對民主和普選30年來鍥而不捨的追求。
中央或許怨恨佔中三子,但卻有沒有想過,三子是如何被中央自己的強硬路線,「for us or against us」,非友即敵的二元思維,以及消滅中間溫和派的做法,而逼上梁山?

學生退三步,政府卻連一步也沒退

如今,佔領運動開始至今已經近3個星期,進入了膠着狀態,留守人數亦日漸萎縮,同一時間,社會上不滿佔領運動影響民生和生計的聲音日增,街頭衝突日增,佔領運動愈來愈艱難。今天,很多人都呼籲三子和雙學(學聯及學民思潮)要撤,好讓參與者可以重新整裝,再度上路。
正如上星期我在本欄所指出,學生領袖差不多又暗示又明示,說若然要他們說服廣場和街道上的同學和群眾退場,政府也必須有一些相應的善意和讓步,否則的話,他們根本難以說服同學和群眾。畢竟良性互動,不能只靠單方面,政府亦要相應釋出善意。

但一個星期以來,學聯退了又退,最先是開放通道給政府總部人員返工;後來,由要求公民提名,變了承認不能一步登天,只要求政府向中央提交一個補充報告;到近日,再應承政府若然重新開放公民廣場,可以重開金鐘道,但政府卻一直「闊佬懶理」,寸步不讓,甚至連與學聯對話最後也取消了。

周二,學聯秘書長周永康被人要求退一步,結束佔領運動時,不無委屈的說,他們已經退了三步,但政府卻連一步也不曾退過。

屈辱,只能帶來更大的仇恨

正如陳惜姿所說:「到底他們想解決問題嗎?抑或只想把民怨轉嫁到學生身上?」我相信,有識之士是看到的。
權在你手,當然政府可以繼續寸步不讓,把學生逼入死角,把他們逼上梁山,但政府和中央都要知道,你們若然真的只求一個「尾彩」的話,將會以喪失整整一代人作為代價。

屈辱,只能帶來更大的仇恨,唯有給對手尊重,才能打開和解之門。

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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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10/17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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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他們為什麼害怕佔中

2014年10月6日 明報

那天我在大埔搭小巴去港鐵站,就一路聽着前座的男士暢論時局,他彷彿早已看穿了眼前局勢,自信滿滿地說:「這還不都是泛民那幫人在搞鬼,他們的用心太險惡了……」由於他的友人表現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所以他就更嚴肅也更用力地高聲強調:「難道你還沒聽說過嗎?其實有大量證據證明他們的背後有美國人支持。就連那幫學生,也都是英美煽動出來的。」

下車之後,我走進港鐵站大堂入口,迎面就是幾個穿著黑衣服的女孩在發傳單,看樣子應該是大學生吧。我接過傳單,站到一側仔細閱讀,原來上頭印着的是她們罷課的理由,以及她們對市民支持的呼籲。看完之後,我走到剛才把傳單遞到我手上的那個女孩跟前,叫了她一聲「小姐」,結果嚇了她一跳。這時我才想起,聽說這一代的大學生比較習慣人家叫他們「同學」。然後我就試着用安撫的語氣告訴她,這張傳單上頭少了印製和出版單位,這麼一來,就算單張內容再清晰有力,但出處不明,好像也還是有些不妥吧。這位個子瘦小,一頭汗水的「同學」很尷尬地笑了,斯文客氣地近乎恭敬:「係噃!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定會回去向同學們反映。很謝謝你呀,先生。」

我走開之後,又忍不住回頭,看見她已經在和其他兩位女孩認真地埋頭研究那疊單張,背包上的「鬆弛熊」小玩偶一左一右地來回晃動。這時候,積壓了幾天的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平常不太容易激動的我,終於在這最平凡的時刻濕了眼眶,原來這就是被「英美勢力」動員出來的學生嗎?

為什麼我們今天會走到這一步?社會撕裂成完全無法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兩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失去了就事論事講道理的能力,一切都着眼於「用心」、「動機」,以及「背後的勢力」。這麼熱的天氣,還有這麼多稚氣未除的少年穿著黑衣走上街頭,去為大家想望了30多年的夢想賣力;這難道不是我的過錯,不是我這一代人的失職嗎?為了追究自己沒有做到該做的事,為了試着理解當前景况的來龍去脈,我現在必須整理一下過去兩年多來的觀察和思考,說一些或許不合時宜(而且來得太晚)的話。

我沒有水晶球,執筆此刻也無法猜測目下這場聲勢浩大的佔領運動的結局。但正如許多意義重大的歷史事件一樣,它的長期效果反而要比短期的具體走向容易推論。就拿佔領運動的殺傷力來說好了,許多論者在談「佔中」的時候,一直只盯着它對社會民生的干擾,怕它破壞交通,打擊經濟。然而,要是比起它結束之後才逐步發散的力量,它正在發生的時候所帶來的影響,就真是微不足道了。

若是按照「佔中三子」原來的預估,整個行動的參與者大概只在5000人上下,如果到了1萬之數,就算是超出期望了。這1萬人應該會乖乖坐在地上,不衝擊什麼,也不破壞什麼,只等着警察清場時一個個把他們抬走。依照香港警方歷來清理示威的表現推算,在這種情况下收拾「佔中」應該不會花上太多時間,兩三個星期就叫做很長了。真正的問題反而在把這5000到1萬人統統捉回去之後。

不想佔中如原來計劃般發生

表面上看,警方在9月28日當晚的行動簡直是愚蠢得匪夷所思。但我們不應該在解釋事情的時候把人想得太笨,只用「腦殘」等其實沒有說明過什麼的理由去敷衍,反而要盡量換位想像決策者的「理性」。如此一來,除了坊間流傳的想在十一國慶前清場,以及接下來我還會詳細分析的「鷹派綜合症」之外,我想得到的原因就只能是他們不想看見「佔中」的發生;準確地講,是不想讓「佔中」如原來計劃般發生。包括保安局和律政司在內的決策當局一定曉得「佔中」倡議人戴耀廷先生的構想(因為他早已清楚地在文章裏介紹過了),所以他們寧願以催淚彈和武力迅速驅走多數群眾,甚至像周融先生所說的,等民間反佔中人士「自行清場」(他的意思是這兩天我們所看見的涉黑暴力行動嗎?),盡量不要讓事情拖得太久,也盡量不要逮捕那麼多人。

為什麼?首先,警方根本沒有能力去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過萬警員每日超時工作,取消假期一兩個月,這不只是分散了正常的警力分佈那麼簡單,更是實實在在的士氣問題與資源問題。不要忘了,取消休假和加班,這全都是白花花的銀両;泛民議員更可能會在將來拿着下一份政府預算中的保安開支興師問罪。一個理性的決策者不可能想不到這種問題。

其次,更大的問題,也是「佔中」真正厲害的地方,是那幾千甚或1萬被告進入司法檢控程序之後的場面。按法律學者王慧麟先生的分析,依照香港法律,這1萬人是不能以集體代表的形式應訊的,他們必須按照具體「罪行」的類別分批甚至是單獨上庭。請想像一下,單是一個被告在警方那裏做口供筆錄的時候已經能夠玩出很多花樣了(正如好些大律師所言,一個讀歷史的大學生大可在憶述當時情景時說一下自己正在看的書,從女媧補天一直說到1949年共黨建政,而警員則必須一字不誤地死死記錄)。然後他們的案子還要經過律政司那裏一一審視,接下來才是出庭受審。1萬被告,整個司法程序走完(還不算上訴的工夫),三五年的時間大概是跑不掉的。到時候,有癱瘓危機的就不是港島交通,而是整個香港的司法體系(除非特首頒布緊急狀態,以簡易程序處理。但這又會觸發另一輪更大的問題了)。

稍識公民抗命歷史的人都曉得,它的主要舞台從來不在現場,而在法庭,尤其是在堪稱獨立健全的司法制度之下。那1萬人每上一次庭,就是慷慨陳辭表白良心的機會,這會為社會帶來多少觸動呢?假設有一位70多歲的「馮伯」今天要出庭了,會不會有支持者在庭外集會「力撐馮伯」,然後即時發動一次小型佔領行動?那幾千人在等候出庭的時候總不能不准保釋長期扣留,於是就能像現在好些行動人士一樣,被告期間又重回戰場,小股作戰地反覆抗命反覆被告。在整個程序期間,在媒體和民間輿論的關注底下,更大規模的公民抗命就有可能在道德感召的情况下發酵。比如說抗稅,同樣是犯法,同樣要上庭,但在司法體系被拖慢效率,一大批被告都還在街上逍遙而用不着收監的狀態裏,這豈不是一個成本很低而又很有吸引力的良心行動?萬一抗稅等一連串的公民抗命持續爆發,那就是沒完沒了的不盡循環了,並且可能有往外擴散漣漪般的效果。與這種局面相較,目下兩三個禮拜的交通不便和股市波動,實在算不上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當戴耀廷先生曾在上個月聲稱盡量不要在工作日發動「佔中」,以免影響金融市場,很多批評他「沒出息」的論者大概是一時忘記了「佔中」的重點所在。

一次不計成效的道德運動

沒錯,當前的佔領運動已經超出原來的預想,幾千人呆坐場上等人清理的局面可能是不會發生的了。不過,除非所有市民自願和平散去(我們都知道這個機會不大),否則遲早還是要有一次清場行動。警方可以只清場卻不逮捕不落案嗎?就算真有如許荒謬的發展,或者他們只帶走少數幾百人;他們又能制止部分意志特別堅定的行動者去主動投案自首嗎?又能阻擋將來各式各樣小規模抗命行動的「遍地開花」嗎(不要忘了,十幾二十萬參與過佔領行動的市民要是全都沒有後果,那就等於變相鼓勵未來更多的公民抗命)?因此,或遲或早,前述景象還是要來的。9月28日的警方行動,可能是想制止這類情形的出現,但反而卻推動了它的提前實現,而且還早一步地擴大了這次行動的國際影響(國際社會的關注本來也就該在「佔中」的劇本當中,只不過未必會來得這麼快,也未必會來得這麼大罷了)。

最近幾天,很多支持佔領行動的朋友都在討論整件事應該如何收場,其中重點往往集中在它的短期目標和訴求;但萬一這些目標和訴求都達至不了,那又該怎麼辦呢?答案很簡單,不必怎麼辦,靜坐便好。因為這場運動就像戴耀廷先生所說的,早在人大決定頒布之後,便已注定「失敗」(因為它的目的本來是要中央讓步,開放一個在提名上不受限制的特首選舉)。自那時起,它就成了一次不計成效的道德運動。但另一方面,它卻也為港府和北京帶來了日後許多年都不可能徹底解決的危機。

【這本難念的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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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10/06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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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暉:催淚彈-國際標準與香港之謎

2014年10月3日 信報

催淚彈:國際標準與香港之謎

在過去一週,我身在法國,不少朋友以當事人身份,傳來香港政府以催淚彈處理和平群眾的照片時,我完全震驚,這裡的法國朋友也是因為這原因,忽然天天關注香港。我問法國的外交、學術、傳媒界:貴國示威文化源遠流長,民眾勇武無比,對催淚彈見怪不怪,何以如此關心?於是,他們和我分享了法國使用催淚彈的國情和實例,我再找回香港政府的說法,心靈越難平靜。

法國對使用催淚彈有話語權,因為法國是最早在警察執勤引入催淚彈的國家之一,其時在一百年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使用催淚彈的前提,就是要民眾知道這是化學武器,對身體可能有害,從而達到一定阻嚇作用,所以任何負責任的政府,都不可能輕易使用。香港行政會議成員說催淚彈「沒有後遺症」,對這說法,我沒有權威解答,但大家可參看10月2日明報對美國杜克大學教授、催淚彈專家Sven-Eric Jordt的訪問,他透露「香港警方使用的CS型(學名為磷——氯代苯亞甲基丙二腈)催淚彈可能引起化學性皮膚灼傷,要數星期才痊癒,反覆被射中更會引發嚴重併發症」,「患哮喘、肺病的人及吸煙者,均是受到催淚彈傷害的高危人群,而在封閉空間使用催淚彈更會致死,例如2013年埃及抗議活動中,首都開羅警方曾向囚犯卡車投擲催淚彈,導致超過30人死亡」,而且香港人口稠密,他擔心「使用催淚彈會造成大範圍的健康不良影響」。

那使用催淚彈有沒有國際標準,還是又有一套「中國模式」?各國警方內部守則都不同,但基本原則只有一點:對和平示威群眾不使用催淚彈,對應付不了的暴力衝擊才使用。在國際新聞,和催淚彈同時出現的名詞往往是「燃燒彈」,或最低限度會有集體破壞行為,催淚彈才是符合比例的武力。以法國為例,2008年學生考試後上街慶祝,最後演變成鬧事,數百人打破商店橱窗、搶掠貨物,破壞了12家商店,群眾最後投擲瓶罐攻擊警察,開始焚燒樹木和垃圾筒時,警察才用催淚彈。同年有法國師生抗議職位被削,學生集體向警投發玻璃樽和石塊展開進攻,警察也是那一刻用催淚彈。2012年法國環保人士雲集,抗議在濕地公園興建新機場,警察也用了催淚彈,之前示威群眾集體投擲石塊、烟花、燃燒瓶。香港示威者有沒有如此勇武?有沒有武力衝擊?全球看直播的人,自有公論。

對和平示威不想其他辦法解決,卻使用催淚彈,說這是「最低武力」,就是不談道德層面,技術層面也是奇怪。為甚麼在國際社會,群眾暴力必須是使用催淚彈前提?因為那樣催淚彈才奏效。通常示威倫理是,有群眾發動武力進攻,例如擲燃燒瓶,警察正常裝備應付不了,發催淚彈,為的是在對方痛楚時將之拘捕,然後其他沒有使用武力的群眾就散去,畢竟被控襲擊屬於不同罪名。在香港,由於群眾沒有使用武力,警方使用催淚彈後,也沒有特別值得拘捕的對象,群眾忍受了一刻,卻自然沒有散去的意欲。而且,當日現場警方用了一個標語,警告「再不離開就開槍」,那是使用「警告使用催淚彈」的標語背面。外國媒體紛紛以「下一個天安門?」為題報道香港,這牌子居功至偉。難怪有在現場的朋友說,實在不知道是希望清場,還是挑釁。

「催淚彈之變」,是管治意識形態的根本改變。此事不解,沒有人心安。當天親受催淚彈影響的學生,應該保留一切證據,記下自己當天被催淚彈處理前後的經歷,乃至結集以不同語言出版,把「使用催淚彈比其他清場方法人道」、「這是處理群眾運動的最低武力」等官方論述放在附錄,歷史,會有最公正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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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10/03 in 有關情理,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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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對北京能作的最後忠告

2014年10月3日 明報

八九:一念之差,九零:一念之仁

近日,很多人都拿今次由學生罷課和「佔領中環」所引發這場「遍地開花」的「全民佔領運動」,與中國大陸的八九民運比較,但我更希望當權者,能夠比較八九與九零兩次同在神州大地所發生的學運,從中汲取教訓。

◆八九,學生佔據的是北京天安門廣場,而九零,學生佔據的是台北中正紀念堂廣場,也就是著名的野百合學運;

◆更重要的是,八九,當權者一念之差,鎮壓了學運,造成一道重大的民族傷口,25年後的今天,仍然未能癒合;相反,九零,卻因為當權者一念之仁,與學生良性互動,學生最終撤離廣場,台灣進行民主化改革,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圍堵而非疏導民意洪水最終導致決堤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次群眾如此大規模自發上街,除了是公民意識的覺醒之外,也是過去幾年來,梁振英政府做了太多錯事,市民忍了又忍,結果「谷谷埋埋」,最後來一次大爆發。

過去10年,我寫了一次又一次,說古代鯀以「圍堵法」治水,相反,其兒子禹卻以「疏導法」治水,結果前者失敗,後者卻成功。其實,民意也何嘗不是如此,只可「疏導」,不可「圍堵」,否則民意總有決堤、崩圍的一天,到時便一發不可收拾。

試看梁振英政府,僭建、官員利益衝突等醜聞且不說,我們且看看他是如何把民意如洪水般愈蓄愈高,導致如今天般江河決堤。

就拿今次「佔領運動」的起點,學生重奪公民廣場一役為例,試問,如果政府當日不是在全無預告,更在無商無量的情况下,便鬼鬼祟祟突然宣布關閉公民廣場,這個由反國教科運動開始奠定的群眾社運聖地,那麼還會有如今學生要求奪回廣場的一幕嗎﹖不錯,短期來說,當時廣場是被政府奪走了,但長期來說,民憤卻被蓄積起來,最終山洪暴發。

再舉一例,周日就是因為政府封鎖了金鐘海富中心通往政府總部的天橋,企圖阻止群眾到該處聲援,以孤立佔中三子及學生,結果,源源不絕趕來的人群,在被警察堵塞苦無出路後,只得湧往干諾道中,成了第一道衝出馬路的缺口,最後如洪水的群眾淹沒了馬路,演變成「佔領金鐘」這一幕。

至於,周日黃昏,警方向和平聚集、手無寸鐵的群眾發射催淚彈,如何進一步激發民憤,讓一些原本仍抱觀望態度的人,亦憤而上街,這幾天媒體已報道了很多,在此不贅。

梁振英總以為「輕舟已過萬重山」

梁振英政府就是如此,一直一廂情願地以為,一件又一件,都只屬小事,只要讓輿論吵吵鬧鬧一會,自然慢慢平息,公民廣場如此,拒絕港視發牌如此,僭建和官員利益衝突醜聞也一樣如此,以為只要拖至明天便「輕舟已過萬重山」,大家能奈他一個如何?反正群眾和輿論總是善忘的。結果,原來人民並沒有忘記,只不過是一件累積一件,最後新仇舊恨,一次過來個大爆發。

過去,很多香港人對董建華是「不喜歡」,對曾蔭權是則「藐視」和「不屑」,但今天,對梁振英則是「痛恨」得「咬牙切齒」。只要你到過「佔領」的現場,就完全可以領會到。

事實上,如果大家翻查歷史,不難發現,港人對中國大陸的強烈反彈情緒,是始於2012年初,那正是梁振英與唐英年的選戰進入高峰,中央尤其是中聯辦出重手硬挺梁的時候,到了梁上台兩年多,因為種種倒行逆施的做法,更令這種撕裂愈來愈嚴重。

讓梁振英下台以解開死結

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解開民情的死結,要求梁振英下台,是一個十分合理的要求,否則的話,傷口實在無法癒合。

尤其是,今次「佔領運動」的一大特點,就是上街佔領馬路的群眾,大多屬自發性質,他們都不受「佔中三子」、學聯、學民思潮的指揮。像周一凌晨,筆者在金鐘現場,當時謠言滿天飛,有說午夜後警方將會發射橡膠子彈,有說梁振英會宣布宵禁,因此學聯及佔中三子都公開呼籲群眾撤離,但群眾都沒有理會。因此,除非政府作出一個很大的讓步,否則根本難以打動街上的群眾,就算你說服得了「佔中三子」都沒有用。所以要梁振英下台,實在是一個十分合理的解套方案,小修小補如「把第二階段政改諮詢延期」,根本無濟於事。

不要造成一道永遠的傷口

不錯,中央若要一心「企硬」,甚至來個「硬碰硬」,它手上籌碼和手段實在多的是,但他們動念之前,請記起前述「堵塞」和「疏導」洪水的故事,更要從台灣當年的「二二八」事件中汲取教訓,一旦釀成流血鎮壓,那是一代人、半個世紀,也無法讓事件丟淡的,只會造成一道永遠的傷口。我也相信,鄧小平對當年的六四事件,事後亦不無悔意。

過去兩年,我目睹過原本的溫和民主派,如何一個又一個走了過去,成了北京的對立面,例如由支持溝通和對話,變成支持「佔中」和「罷課」。今天香港弄到如斯田地,不單是梁振英,北京的強硬路線實在要負上很大責任。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借自己在《明報》這個小小的專欄,向北京道出如今我能作出的最後忠告。

我希望,北京今次也能夠像九零年海峽彼岸一樣,一念之仁。

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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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10/03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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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銳紹:中國害怕外部勢力?

2014年9月16日 am730

中國近年來強調國家安全,並聲稱外國勢力、外來勢力和外部勢力不斷威脅中國安全,必須上下一致「抗敵」,不能出現任何空子,讓「敵人」鑽入自己體內。因此,習近平上台後先後推出「七不講」(包括新聞自由等),以及種種限制資訊和思想自由的政策。

不過,中國真的害怕這些外部勢力呢?未必!中國不單不怕,而且從某角度看還歡迎外部勢力。此話怎解?
首先,按目前的中外形勢和力量對比,即使一些國家在中國周邊搞小動作,也不會對中國安全構成實質威脅。在國際政治中,這些小摩擦純屬「小兒科」,至少在可見將來不會兵戎相見。中國已胸有成竹,見慣不怪,甚至處變不驚。

其次,相信中國已看透美、英等國的底牌,他們只是利用國際形勢,維持對中國的政治張力,製造與華談判的政治籌碼;實際上,它們不敢也不願意與中國交惡。且看,李克強上次訪問英國,帶了不少於三百億美元的經濟利益,大約是中英一年貿易的三分之一,這就足以令經濟日薄西山的英國跪下來了。美國一樣,為的也是錢,怎會因為中國和香港的民主、人權而跟中國鬧翻?

那麼,中國為甚麼經常把「外國勢力、外來勢力、外部勢力」掛在口邊,還煞有介事地說要「提高警惕」?皆因這樣做才能把國民的視線聚焦在「敵人」身上,最容易利用「民族主義」來掩蓋中國內部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當出現反對力量時,大可利用「與外部勢力勾結」為由,打個落花流水。所以說,中國歡迎「外部勢力」,把它變成一頂大帽子,隨時套在反對者的頭上。

其實,中國擔心的不是外國的硬實力,而是外國的軟力量,包括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和普世價值,因為這些都是中國不敢放過的領域。但必須弄清楚,這些軟力量是外國的專利嗎?真是從外國進口的嗎?不是。這是人類的普遍要求,香港和中國人民要求的自由、民主、人權、法治,都是自發的,而且古今如一。官方以「外部勢力」為理由而大力打壓,能說得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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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09/16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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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豪、洪錦鉉:警方清場 爭議不斷

2014年7月11日 am730

今年七一遊行後,學聯及過千市民留守中環遮打道馬路通宵和平靜坐,警方在翌日凌晨出動大批警力清場,最終拘捕511人。學聯事後批評警方清場不必要,並質疑警方手法粗暴,疑涉濫權;建制派則認為警方果斷採取清場行動,多個紀律部隊工會更罕有先後發表聲明,力撐警方清場做法恰當。「和平佔中」行動未至,正反輿論戰早已響起。

假執法 真打壓
近80萬人公投表態視若無睹、51萬人上街怒吼亦充耳不聞,特區政府對社會訴求的麻木程度,對民意的漠不尊重,回歸以來可謂低處未算低。令人痛心疾首的是曾經引以為傲的香港警察,幾已淪為治港城管,完全無視在場的記者及攝錄機,赤裸裸將最醜惡的一面毫不忌諱地呈現在香港市民眼前。對手無寸鐵挽手靜坐的示威者使出屈手、叉頸、搣面等狠辣的技擊招數,在保安局長黎棟國口中,竟成為「警員以最專業和克制態度採取行動,顧及示威者人身安全。」示威者不但沒有跟警察有任何肢體衝突,反而非常有秩序、更連反抗的動作也沒有,與警方的過分武力形成強烈對比。

當日清場行動到了早上8時還未完成,與示威者所計劃的8時正和平離開,在結果上根本沒兩樣,只分外顯得清場行動根本沒有需要,除政治目的外,我找不到其他原因。不知政府是否故意毀滅警隊在市民心目中的地位,而刻意製造警民矛盾衝突,令前線警員處於與民為敵的對立困境,逐漸偏離應有的中立性為當權者賣命,成為管治工具。

該511人被拘捕後,竟有被捕人士不獲准聯絡律師,又不准許去廁所,嚴重侵犯人道人權。之後的秋後算帳更創意無限,連違反離開車輛未有熄匙的罪名也搬上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黑暗程度如重返呂樂年代。全國政協委員、聖公會大主教鄺保羅嘲諷被捕人士「不如帶埋菲傭去囉」,還呼籲大家應學習被殺的羔羊默默無聲,聲稱「有陣時唔一定要出聲嘅,無聲勝有聲。」我深信如果耶穌當年選擇無聲,結果應是做了政協,而不是被釘十字架。社會急速的禮崩樂壞怎不叫香港人倒抽一口涼氣? 
公民黨執委譚文豪

美國警方清場的國際標準
7月1日遊行後,有人發起違法的佔中預演,佔領中環的道路,阻礙來往及經過中環的交通,影響香港人的日常生活及上班安排。有居民得知會預演佔中,已致電給筆者表示擔憂,希望警方可以盡快清場。直至7月2日早上,他還抱怨警方清場速度慢,影響上班的交通。實在難為了警方!
有反對派批評,香港警方清場行動不符合國際標準!原來警方清場有國際標準的?筆者還是第一次聽聞。之後,看到友人傳來的美國「佔領華爾街」人士被警方清場的畫面,還有與美國很接近的台灣警方清場畫面,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那些人士批評香港警方清場不符合國際標準是對的!

總結以美國為主的國際標準有以下幾點:一.不能抬,只能強拉。即香港警方用四或五名警員抬一名佔中者是不符合國際標準的,因為美國警員是粗暴地強拉示威者的。二.不是碰,只能狠打。看到美國警員當著傳媒鏡頭,對示威者毫不留情地拳打腳踢,甚至警棍狂毆民眾,太毒了,而香港警方碰下佔中者,就是被質疑暴力,是不符合美國標準。三.沒預警,只有突襲。在香港,電視畫面上顯示,警員還要好好地和佔中人士談談,請他們自行起身,用女警員去抬女佔中者,更細心地用輪椅運送佔中者。美國警員對一些似乎是圍觀者,在完全沒有預警下,就突襲打擊,無論是男或是女都一樣對待,拖、打、扣、壓,等等,令人髮指……反對派追求的美國標準是國際標準嗎?難道他們希望發生在香港!
被譽為民主社會的美國標準,還是不要發生在香港!最好是沒有違法的佔中,也沒有警方清場,那就沒有孩子的流淚和家長的擔憂。台灣有傳媒稱讚香港警方的清場行動和警察的素養。其實,反對派的人士不應推介美國標準,反應運用他們的影響力向美國政府推介香港的經驗,令香港的標準可以成為國際標準。

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會董洪錦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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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07/11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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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賜:Betty Wong事件

2014年 4月29日 晴報

Betty Wong黃嘉慧在網上發表的一篇文,遭到網民劇烈的負面反應。她在文中多次透露在港生活受盡「歧視」,例如:她向入境處自首時,被多名入境處職員「兇了一整天」,雖然最後取得「行街紙」,但由於沒有身份證,多次被拒入學,最後獲區議員協助才能入讀村校。其後升讀中學和大學,同樣屢次因為沒有身份證,而未能與其他香港學生獲得同等待遇,更受盡冷嘲熱諷。她覺得這是「歧視」和不公平。

黃嘉慧太不懂社會規則了。先從入境處職員的角度設想,英國文官制度真正是「依法辦事」,為甚麼不乾脆給她身份證?必定是在法例上仍有些問題有待解決,否則辦事人有瀆職之嫌。她唸醫科,斷症也不可以武斷的,而是查明查白,盤問抽稱才可以,而不是難為偷渡客。至於其後多次入學亦因為身份問題,她以為是留難她,其實只是一般程序而已。這都是黃嘉慧的錯覺。為何偷渡來港?表示出她家人對港之政制、生活各樣都比原居地優勝,包括上述秉公審查的制度。應該感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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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於 2014/04/29 in 有關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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